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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趴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保安和自家兩個長輩的聲音後都沒出去，只有怦怦跳的心臟稍微平穩了一些。
她這時候出去什麽忙也幫不上, 門邊說不定還有找茬的守著，被打被罵都得自認倒黴。
直到她聽到一道自帶威嚴的聲音響起。
“這裏是怎麽回事？一大早鬧成這樣，保安是幹什麽的？”
“誰在醫院裏鬧事，保安把名字登記一下，以後看病也不要來我們醫院了。”
很快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總護士臺邊的人群迅速散去。
幾個保安把地上的人扶起來，稍一示意，這些老頭老太就一個個像縮頭的鵪鶉排著隊從走廊上溜了出去。
*
“白院長。”
“院長！”
“白院長。”
“白主任！”
“老師！”
一時之間病人家屬醫生護士紛紛跟老院長打著招呼。
白院長平時上班不在這個樓層，今天難得過來, 還是這麽早的時候, 眾人看見他都有一種忍不住要親近一些的想法。
在這個加護病房區，病人家屬可能對整層的所有醫生護士都不太熟悉, 但是對於白啟鋒院長, 所有人都認識，人人尊重他，大部分人來市醫院看病，都是沖著老院長來的。
白院長一一點頭。
有病人家屬想讓他看看自家病人, 他也點頭答覆, “今天醫生查房的時候我會去看看，不過所有的治療方案以負責醫生的方案為主。”
又吩咐護士們趕緊將各個房間檢查一遍。
*
人群一散開, 劉英子馬上掙脫劉紅星的阻攔，沖到小房間邊，楊小蓮正將門推開一條小縫偷偷向外看, 見到劉英子頭發淩亂糊著一臉眼淚沖過來，趕緊從雜物間出來。
“怎麽樣了？打你哪兒了？”劉英子拉著女兒轉了兩個圈, 看看她的臉，又拍拍胳膊腿，“打哪兒了？叫你亂跑，人家打你，不知道往大人旁邊跑啊？”
說著她也意識到不能往病房跑，只能連連拍了女兒幾下。“大清早的亂跑什麽。”
“沒事，沒事。”楊小蓮看劉英子這麽擔心，竟然有點小開心，沒心沒肺地咧著嘴笑，“沒打著，他們一進來，我就看到他們了，我跑這個房間關著門，他們只能在外面無能狂吠。”
如果換了正常的小孩子，可能早就被嚇得哇哇大哭了，擱到楊小蓮身上，她確實也有一點點受到驚嚇，不過一看劉英子一臉淚水異常緊張的樣子，她心中的恐懼不自覺按了下去。
這個事情對劉英子的沖擊力可能比對她的還大。
楊小蓮趕緊做出一副渾不在意、舉重若輕、不知世事的模樣。
“我是看他們都是老頭老太，我尊老愛幼你知道吧。”
“真沒事？”
劉紅星跟白院長打了招呼，兩個人一起走了過來，都關心地問。
“沒事，沒事。”楊小蓮拍著胸脯，這陣仗，小意思，姐是見過世面的人。
豈不知，上輩子她還在刑事案件現場湊過熱鬧呢。
這樣一想，她原先還有一點點的驚嚇感徹底沒有了，這場鬧劇真的成了小意思了。
楊小蓮看著老院長，不自覺地想表現出靠譜小孩的模樣。
這個老頭就是有一種讓人欽佩信服的感覺。
她只在昨天早上老院區查房的時候匆匆見了白院長一面，之後就沒有見過了，昨晚的溝通會白院長沒參加，聽主刀醫生講，他在病房裏呆了六七個小時，確定手術沒什麽大問題才走的。
這時才第一次面對面真的認識了。
*
白院長鶴發童顏，膚色紅潤，看起來不比劉書記年長。
他身材高大，站在劉紅星旁邊，比劉紅星幾乎還要高出幾分，背不駝，腰不彎。
聲音清亮。
“沒事就好，老劉的孫女得有這個膽子。”白院長看了女孩一眼，擡腳欲走，又停下了。
他對護士臺的幾個護士招呼了一聲，“你們給她把手上傷口處理一下。”
說完就往醫生辦公室去了。
一時之間眾人都看向小姑娘的手。
隨著老頭的話音一落，楊小蓮就感覺右手有絲火辣辣的疼。
擡起來一看，右手虎口處一道血線，她頓時感覺更痛了，嗚嗚嗚，肯定是拿拖把的時候被上面的鐵釘刮的。
一時太緊張，受傷了都沒感覺到痛。
白老爺子看樣子眼神也不錯。
一個護士趕緊過來招呼楊小蓮，劉英子拉著女兒跟了過去。
而劉紅星則在白院長的示意下，跟在他身後進了醫生辦公室。
*
護士幫楊小蓮清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傷口倒不深，細細的一道口子，都不用包紮，塗點護士自備的藥膏就沒事了。
母女就手拉著手回病房了，劉英子跑出來得急，連鞋都忘了穿。
兩人回病房時，劉紅東也在玻璃窗邊往外看，聽到劉英子說了剛剛發生的事，也是氣得不行。
“這也太欺負人了，不行，我得讓村裏大爺們也過來。”
劉英子沒表態，這種情況她也不知道哪種做法是好的，這種人要是再來一波，醫院裏就只有劉紅東劉紅星兄弟倆，搞不好真的被人沖撞了，他們被沖撞倒也沒什麽，影響到劉書記，那真是後悔莫及了。
半個小時後，劉紅星才回來，白院長和值班醫生也一起過來了，老院長也換上了白大褂。
兩個醫生檢查了劉書記的情況，又看了看監護儀和記錄的數字，點點頭，對眾人道：“讓他睡，情況平穩就好，等早上主任醫生查過房，還要吊水，上午再拍個片子。”
聽到他的聲音，眾人莫名其妙地都感覺特別安心，不約而同地點著頭，目送兩人低聲討論著走了出去。
這時候窗外已經天光大白了，劉紅星看看手表，把大哥拉了出去。
兄弟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時而緊張，時而氣憤。
*
上午十點多，劉書記被推進了CT室。
過了近半個小時，主刀醫生和CT室的醫生一起出來在走廊跟家屬們做了溝通。
“手術做得很成功，片子拍出來非常幹凈。”
所有人臉上都情不自禁地漾起了笑容。
“老爺子福大命大，這事發生得早一陣，我們還沒過來，晚幾天我們又去省裏開會了。”主刀醫生也放松了不少，開起了玩笑。
這場手術一做，他們也在市一院站穩了腳跟，以後醫院的簡介歷史上都得有他們的名字。
雖然說起來有點別扭，但實事求事，這個老爺子也是他們的福星。
“真的，阮主任平時請不到的，有他主刀，老爺子運氣真不錯。”CT室的醫生也笑著搭腔。
這時候袁老爺子和鐘鎮長也過來了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高興，家屬朋友們跟著護士一起將劉書記推回病房。
*
劉紅星向阮主任咨詢著病情，落後了一步。
兩人坐醫護人員專梯回加護病房的時候，他就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紅包，遞給醫生，“阮主任，您辛苦了，一點心意，原本應該進手術室的時候給的，沒找到機會……”
微胖的主刀醫生嚇了一跳，連連推拒，“你們太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留著，之後給老爺子多買點營養品。”
幾番推拉，醫生到底還是沒有收。
最後還是中午劉紅星抽了個空出去，買了幾袋水果，給醫生護士送了點，算是感謝，這次推拉了一番，才接受了。
*
不到中午時分，劉英子母女就跟著袁老爺子他們一起回家了。
劉書記病情暫時穩定下來了，就看什麽時候清醒了，加護病房有專業的醫生護士照看，不需要太多人守著。
另外劉紅東早上出去買早餐的時候就發現那群老頭老太太還在樓下晃悠。
一樓醫院大門各電梯間都加強了保安站崗。
劉英子母女在這邊起不了大的作用了，還得平白受驚嚇。
兄弟倆就讓這母女二人先回家了。
楊小蓮原想等劉書記醒過來再走，被劉英子拉著也走了。
劉英子突然過來，扔下了家裏店裏一堆事情，老爺子病情穩定，她也不得不回去了。
放楊小蓮一個人在醫院，大家都不放心。
楊小蓮只得跟著一起走了。
*
臨走的時候，楊小蓮把外公包裏的一張新存折找了出來，偷偷交給了劉紅星。
家有重病人，家屬們除了對病人t病情本身的害怕恐懼，還有資金壓力帶來的痛苦不安。
“這是？”劉紅星昨天翻過老爺子的包了，把包裏現金給拿走了，這張新存折上面用毛筆寫著公款兩個字，劉紅星沒敢動。
“開折子的時候外公跟我講了密碼，是……”楊小蓮跟二舅悄悄說了數字，是她的老歷生日。
“這個錢不能動吧？”
劉紅星知道這是超低價賣衣物攢的錢，自家老頭和外甥女做的事情，他知道個大概，但沒細究，一件衣服只賣幾塊錢，能攢到多少。
劉書記還跟他念叨過幾次，這錢發了幫工的工資後，要還外孫女之前墊的兩千塊，後續還要維護廣告牌……
這錢哪裏能夠用？
劉紅星邊想邊順手打開折子一看，差點嚇了一跳，數字超乎他的想像。
“這裏面留個兩千塊以後維護廣告牌用，其他的都一時用不著。”楊小蓮冷靜地道。
她一開始沒想著從這個版塊上掙錢，但是偏偏掙了不少，都快趕上上次活動服裝店每家分的數字了。
這個錢除了各種人工成本前期投入，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利潤，畢竟這幾批物資都沒有用真金白銀。
楊小蓮本來想著等這件事情徹底結束，跟外公一人分一點，再留一部分好好維護幾個廣告牌，人家給了面子沒收錢出了貨品，就得把人家的牌子當自己的做。
劉書記心裏有另一番打算，還跟外孫女商量，到時再拿一部分出來，看能不能倒騰一些糧食回來低價賣給災民，要不然這個錢拿得有點不安心。
現在除了維護廣告牌的錢，其他的楊小蓮也不打算要了，糧食的事情就讓鎮政府他們自己去想辦法吧。
“……那我先收著，等我周轉過來，再給你們補上。”劉紅星摸摸外甥女的頭，又欣慰又慚愧。
他上午去一樓查了醫療費，單據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欠款已經快到兩萬了，他心裏頓時就像壓了一秤稱，劉紅東帶了幾百現金，還帶了一張折子，全算上，還遠遠不夠。
老大家的折子也不能輕易動用，用了大房真沒什麽錢了。
下半年劉紅星的兩個店生意也很一般。
這時候醫保還沒有普及，劉書記又不是什麽大幹部，所有的醫療費都得自己掏，這對他們幾家來說是一個非常沈重的負擔。
劉紅星坐電梯上樓的時候一直在腦海裏盤算著該找誰借錢。
想得一頭亂麻，每家都開不了口，要不是沒錢，要不就是已經借了很多了……
沒想到這時有了個意外之喜，頓時靈臺都清明了。
有了這筆錢，資金壓力就小多了，後面跟兇手的官司打下來，有賠償的話，就可以再補過來了。
現在就盡量安心等著老爺子醒過來了，沒有什麽比這個事情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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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蓮趴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保安和自家兩個長輩的聲音後都沒出去，只有怦怦跳的心臟稍微平穩了一些。
她這時候出去什麽忙也幫不上, 門邊說不定還有找茬的守著，被打被罵都得自認倒黴。
直到她聽到一道自帶威嚴的聲音響起。
“這裏是怎麽回事？一大早鬧成這樣，保安是幹什麽的？”
“誰在醫院裏鬧事，保安把名字登記一下，以後看病也不要來我們醫院了。”
很快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總護士臺邊的人群迅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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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院長。”
“院長！”
“白院長。”
“白主任！”
“老師！”
一時之間病人家屬醫生護士紛紛跟老院長打著招呼。
白院長平時上班不在這個樓層，今天難得過來, 還是這麽早的時候, 眾人看見他都有一種忍不住要親近一些的想法。
在這個加護病房區，病人家屬可能對整層的所有醫生護士都不太熟悉, 但是對於白啟鋒院長, 所有人都認識，人人尊重他，大部分人來市醫院看病，都是沖著老院長來的。
白院長一一點頭。
有病人家屬想讓他看看自家病人, 他也點頭答覆, “今天醫生查房的時候我會去看看，不過所有的治療方案以負責醫生的方案為主。”
又吩咐護士們趕緊將各個房間檢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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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散開, 劉英子馬上掙脫劉紅星的阻攔，沖到小房間邊，楊小蓮正將門推開一條小縫偷偷向外看, 見到劉英子頭發淩亂糊著一臉眼淚沖過來，趕緊從雜物間出來。
“怎麽樣了？打你哪兒了？”劉英子拉著女兒轉了兩個圈, 看看她的臉，又拍拍胳膊腿，“打哪兒了？叫你亂跑，人家打你，不知道往大人旁邊跑啊？”
說著她也意識到不能往病房跑，只能連連拍了女兒幾下。“大清早的亂跑什麽。”
“沒事，沒事。”楊小蓮看劉英子這麽擔心，竟然有點小開心，沒心沒肺地咧著嘴笑，“沒打著，他們一進來，我就看到他們了，我跑這個房間關著門，他們只能在外面無能狂吠。”
如果換了正常的小孩子，可能早就被嚇得哇哇大哭了，擱到楊小蓮身上，她確實也有一點點受到驚嚇，不過一看劉英子一臉淚水異常緊張的樣子，她心中的恐懼不自覺按了下去。
這個事情對劉英子的沖擊力可能比對她的還大。
楊小蓮趕緊做出一副渾不在意、舉重若輕、不知世事的模樣。
“我是看他們都是老頭老太，我尊老愛幼你知道吧。”
“真沒事？”
劉紅星跟白院長打了招呼，兩個人一起走了過來，都關心地問。
“沒事，沒事。”楊小蓮拍著胸脯，這陣仗，小意思，姐是見過世面的人。
豈不知，上輩子她還在刑事案件現場湊過熱鬧呢。
這樣一想，她原先還有一點點的驚嚇感徹底沒有了，這場鬧劇真的成了小意思了。
楊小蓮看著老院長，不自覺地想表現出靠譜小孩的模樣。
這個老頭就是有一種讓人欽佩信服的感覺。
她只在昨天早上老院區查房的時候匆匆見了白院長一面，之後就沒有見過了，昨晚的溝通會白院長沒參加，聽主刀醫生講，他在病房裏呆了六七個小時，確定手術沒什麽大問題才走的。
這時才第一次面對面真的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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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院長鶴發童顏，膚色紅潤，看起來不比劉書記年長。
他身材高大，站在劉紅星旁邊，比劉紅星幾乎還要高出幾分，背不駝，腰不彎。
聲音清亮。
“沒事就好，老劉的孫女得有這個膽子。”白院長看了女孩一眼，擡腳欲走，又停下了。
他對護士臺的幾個護士招呼了一聲，“你們給她把手上傷口處理一下。”
說完就往醫生辦公室去了。
一時之間眾人都看向小姑娘的手。
隨著老頭的話音一落，楊小蓮就感覺右手有絲火辣辣的疼。
擡起來一看，右手虎口處一道血線，她頓時感覺更痛了，嗚嗚嗚，肯定是拿拖把的時候被上面的鐵釘刮的。
一時太緊張，受傷了都沒感覺到痛。
白老爺子看樣子眼神也不錯。
一個護士趕緊過來招呼楊小蓮，劉英子拉著女兒跟了過去。
而劉紅星則在白院長的示意下，跟在他身後進了醫生辦公室。
*
護士幫楊小蓮清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傷口倒不深，細細的一道口子，都不用包紮，塗點護士自備的藥膏就沒事了。
母女就手拉著手回病房了，劉英子跑出來得急，連鞋都忘了穿。
兩人回病房時，劉紅東也在玻璃窗邊往外看，聽到劉英子說了剛剛發生的事，也是氣得不行。
“這也太欺負人了，不行，我得讓村裏大爺們也過來。”
劉英子沒表態，這種情況她也不知道哪種做法是好的，這種人要是再來一波，醫院裏就只有劉紅東劉紅星兄弟倆，搞不好真的被人沖撞了，他們被沖撞倒也沒什麽，影響到劉書記，那真是後悔莫及了。
半個小時後，劉紅星才回來，白院長和值班醫生也一起過來了，老院長也換上了白大褂。
兩個醫生檢查了劉書記的情況，又看了看監護儀和記錄的數字，點點頭，對眾人道：“讓他睡，情況平穩就好，等早上主任醫生查過房，還要吊水，上午再拍個片子。”
聽到他的聲音，眾人莫名其妙地都感覺特別安心，不約而同地點著頭，目送兩人低聲討論著走了出去。
這時候窗外已經天光大白了，劉紅星看看手表，把大哥拉了出去。
兄弟倆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麽，時而緊張，時而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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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多，劉書記被推進了CT室。
過了近半個小時，主刀醫生和CT室的醫生一起出來在走廊跟家屬們做了溝通。
“手術做得很成功，片子拍出來非常幹凈。”
所有人臉上都情不自禁地漾起了笑容。
“老爺子福大命大，這事發生得早一陣，我們還沒過來，晚幾天我們又去省裏開會了。”主刀醫生也放松了不少，開起了玩笑。
這場手術一做，他們也在市一院站穩了腳跟，以後醫院的簡介歷史上都得有他們的名字。
雖然說起來有點別扭，但實事求事，這個老爺子也是他們的福星。
“真的，阮主任平時請不到的，有他主刀，老爺子運氣真不錯。”CT室的醫生也笑著搭腔。
這時候袁老爺子和鐘鎮長也過來了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高興，家屬朋友們跟著護士一起將劉書記推回病房。
*
劉紅星向阮主任咨詢著病情，落後了一步。
兩人坐醫護人員專梯回加護病房的時候，他就趕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紅包，遞給醫生，“阮主任，您辛苦了，一點心意，原本應該進手術室的時候給的，沒找到機會……”
微胖的主刀醫生嚇了一跳，連連推拒，“你們太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留著，之後給老爺子多買點營養品。”
幾番推拉，醫生到底還是沒有收。
最後還是中午劉紅星抽了個空出去，買了幾袋水果，給醫生護士送了點，算是感謝，這次推拉了一番，才接受了。
*
不到中午時分，劉英子母女就跟著袁老爺子他們一起回家了。
劉書記病情暫時穩定下來了，就看什麽時候清醒了，加護病房有專業的醫生護士照看，不需要太多人守著。
另外劉紅東早上出去買早餐的時候就發現那群老頭老太太還在樓下晃悠。
一樓醫院大門各電梯間都加強了保安站崗。
劉英子母女在這邊起不了大的作用了，還得平白受驚嚇。
兄弟倆就讓這母女二人先回家了。
楊小蓮原想等劉書記醒過來再走，被劉英子拉著也走了。
劉英子突然過來，扔下了家裏店裏一堆事情，老爺子病情穩定，她也不得不回去了。
放楊小蓮一個人在醫院，大家都不放心。
楊小蓮只得跟著一起走了。
*
臨走的時候，楊小蓮把外公包裏的一張新存折找了出來，偷偷交給了劉紅星。
家有重病人，家屬們除了對病人t病情本身的害怕恐懼，還有資金壓力帶來的痛苦不安。
“這是？”劉紅星昨天翻過老爺子的包了，把包裏現金給拿走了，這張新存折上面用毛筆寫著公款兩個字，劉紅星沒敢動。
“開折子的時候外公跟我講了密碼，是……”楊小蓮跟二舅悄悄說了數字，是她的老歷生日。
“這個錢不能動吧？”
劉紅星知道這是超低價賣衣物攢的錢，自家老頭和外甥女做的事情，他知道個大概，但沒細究，一件衣服只賣幾塊錢，能攢到多少。
劉書記還跟他念叨過幾次，這錢發了幫工的工資後，要還外孫女之前墊的兩千塊，後續還要維護廣告牌……
這錢哪裏能夠用？
劉紅星邊想邊順手打開折子一看，差點嚇了一跳，數字超乎他的想像。
“這裏面留個兩千塊以後維護廣告牌用，其他的都一時用不著。”楊小蓮冷靜地道。
她一開始沒想著從這個版塊上掙錢，但是偏偏掙了不少，都快趕上上次活動服裝店每家分的數字了。
這個錢除了各種人工成本前期投入，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利潤，畢竟這幾批物資都沒有用真金白銀。
楊小蓮本來想著等這件事情徹底結束，跟外公一人分一點，再留一部分好好維護幾個廣告牌，人家給了面子沒收錢出了貨品，就得把人家的牌子當自己的做。
劉書記心裏有另一番打算，還跟外孫女商量，到時再拿一部分出來，看能不能倒騰一些糧食回來低價賣給災民，要不然這個錢拿得有點不安心。
現在除了維護廣告牌的錢，其他的楊小蓮也不打算要了，糧食的事情就讓鎮政府他們自己去想辦法吧。
“……那我先收著，等我周轉過來，再給你們補上。”劉紅星摸摸外甥女的頭，又欣慰又慚愧。
他上午去一樓查了醫療費，單據還沒有完全統計出來，欠款已經快到兩萬了，他心裏頓時就像壓了一秤稱，劉紅東帶了幾百現金，還帶了一張折子，全算上，還遠遠不夠。
老大家的折子也不能輕易動用，用了大房真沒什麽錢了。
下半年劉紅星的兩個店生意也很一般。
這時候醫保還沒有普及，劉書記又不是什麽大幹部，所有的醫療費都得自己掏，這對他們幾家來說是一個非常沈重的負擔。
劉紅星坐電梯上樓的時候一直在腦海裏盤算著該找誰借錢。
想得一頭亂麻，每家都開不了口，要不是沒錢，要不就是已經借了很多了……
沒想到這時有了個意外之喜，頓時靈臺都清明了。
有了這筆錢，資金壓力就小多了，後面跟兇手的官司打下來，有賠償的話，就可以再補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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